【籽想旅行】原住民薩米族人被「殺母語」

【籽想旅行】「世人都覺得住在瑞典的土著,過着夢一般的生活,因為瑞典被公認為世上其中最理想的國度。事實是,瑞典跟其他國家沒有太大分別,也是從土著手中搶來土地,用來發展礦業、工業、水力發電,耗盡地球資源。」Lennart Pittja不慍不火地說,平靜地把柴枝放到篝火上燒。Lennart沒有穿上色彩繽紛的傳統服飾,他堅持工作時以簡約運動裝示人,因為不想人們把他們當佈景板拍照,對土著帶着各種刻板俗套的想像。是的,來到極地前我也帶着許多Stereotypes,把活在北歐的薩米族人(Sami)想像成在winter wonderland無憂生活的快活人。其實他們跟世上大部份國家一樣,也需在本地人與土著的矛盾中掙扎求存。

他們是生活在北歐的薩米族人,是歐洲最大原住民族群之一,薩米人聚居地被稱為拉普蘭(Lapland),他們自稱為薩米區(Sápmi),國境跨越瑞典、挪威、芬蘭和俄羅斯四國,有自己獨特的語言、文化和生活方式,幾千年來以狩獵、捕魚、牧鹿為生,800年前由打獵轉以養鹿為主,與馴鹿關係尤其親密。瑞典的薩米族人口約有兩萬人,不少土著生活已被現代社會同化,但仍有10%人堅持以傳統方式過活,在Lapland的野林山地上自由放養馴鹿。這次來到瑞典北面小鎮Kiruna附近的Vietas區,與經營薩米族體驗營的Lennart見面。

被迫改信基督教 要放棄母語學瑞典語

「我以老樹興建Glamping帳篷,希望以可持續發展方式謀生,讓人體驗大自然和薩米人生活。」冬天去結冰河上釣冰魚、雪地野行,學習用薩米語分辨300種以上的雪種類、燒柴生火,斬木煲水準備桑拿,在沒有電力和自來水的荒地生活,夏天直接河川取水飲用,冬天踏着厚雪,走到冰湖鑽洞取水,生活簡單原始。Lennart弟弟是傳統牧鹿人,馴鹿放養時間和地點隨季節轉變,夏天在森林冬天在山野高地,撞對了季節,便能跟Lennart看弟弟牧鹿。沒有獵奇性的土著生活體驗、也沒有圈養在農場的動物讓人影相打卡,Lennart希望讓人感受最真實自然生活。
「四百年前,瑞典開墾了這片淨土,殖民者把薩米人的宗教、語言、文化和生活方式瓦解。」瑞典人迫薩米人改信基督教,殺害偷偷進行薩米宗教儀式的人,並開始在薩米區開墾鐵礦,十七世紀瑞典政府開始鼓勵本地墾荒者搬到薩米區,並賦予他們使用土地和河川的權利,甚至禁止他們講薩米語,「第一天我父親上學,就被禁止講瑞典文以外語言,老師聽到薩米話就會打學生,懲罰他們,結果父親一整年沒有說話,後來他也學識瑞典語,但當我們出生,他為了保護子女,寧願教我們瑞典語,我至今無法講出流利薩米語言,也無法教我女兒母語,這讓我很難過也很憤怒。」


馴鹿跟薩米人關係密切。薩米人不只吃鹿肉,也利用鹿皮毛做衣服、杯子握柄、刀子等日用品和手工藝品。


體驗營沒有電力,更需到冰湖鑽洞取水,旨在讓遊客體驗最自然的生活。


今年是Kuhmunen第一年餵馴鹿緊急食物,因為牠們放牧時找不到食物,天氣暖化令水流結不了冰,無法下山越過河川湖泊放牧。

全球暖化受害者 放牧馴鹿無食物餓死

雖然19世紀政府開始制訂法律改善薩米人生活,即使薩米人擁有自己的國會,也有瑞典國民身份,但影響力仍有限,權益依然傾斜本地人,原住民和本地人至今仍存在不少矛盾。而近十年,瑞典的工業發展和極端氣候變化,令薩米人傳統生計飽受威脅。「我們已在這裏扎根幾千年,很照顧這片土地。本地人卻污染水源、濫伐樹木、開採礦鐵,不斷傷害地球。我們是第一個意識到氣候變化的人,因為我們生活最貼近自然,但那時候沒有一個形容氣候變化的字眼,也花了十年時間讓世人聽到這問題。」40年前每逢10月時,薩米區的河川湖泊已能結冰,Lennart小時候常跟父親去溜冰,至今11月也結不了冰;因為政府在薩米區發展水力發電,冬天河水水位降低,夏天升高,水位不停轉變做成冰湖上裂痕。
而最受氣候變化和工業發展影響的,是薩米人傳統的牧鹿生活。過去30年的冬天變得越來越嚴峻,現在冬天下雪時,地面仍是熱的,當雪降至暖和地面便會融雪和積水,當天氣變冷,所有濕軟的雪或雪水就會結成硬硬的冰層,像在鹿的食物前蓋上一層膠,習慣以嗅覺尋找雪中覓食的馴鹿無法找到食物而饑荒死亡。
住在另一薩米區的Lennart Pittja和Kuhmunen Lars-Ánte,是靠牧鹿和旅遊業為生的土著,今年罕有地把部份瘦弱馴鹿留到家中牧場照顧,好讓牠們度過寒冬,「我們村莊約有5,500至6,000隻鹿,今年是我們第一次餵牠們緊急食物,因為牠們放牧時找不到食物,天氣暖化令水流結不了冰,我們無法下山越過河川湖泊放牧。」馴鹿是不同季節要在不同林區找食物的動物,因為林木減少,加上Kiruna礦公司開採礦鐵,直接減少了馴鹿的放牧地區。薩米人城市發展、自然生態和傳統土著生計之間如何取得平衡,無論在世界哪個國度,仍是人類需共同面對的課題。


Sápmi Nature

Lasarettsgatan25 SE-98232 Gallivare, Sweden


TRAVEL MEMO
簽證:持特區護照或BNO均毋須簽證
機票:乘搭漢莎航空來往香港及斯德哥爾摩,須經法蘭克福轉機,來回連稅$7,650起;抵斯德哥爾摩後乘搭北歐航空前往Kiruna,來回連稅$972起
匯率:1港元約兌1.11瑞典克朗
鳴謝:Fjallraven

記者:王秋婷
攝影:蕭志南

原文 Link http://hk.apple.nextmedia.com/supplement/travel/art/20180527/20401593